一封未寄出的信
抽屉深处,有一封没寄出的信。 一张信纸 信纸是浅蓝色的,带细纹。 我用钢笔写的。字不太好看,但很认真。 写的时候,我擦了三次橡皮—— 不是擦错字,是擦掉写得太急的笔画。 一段犹豫 写完了,没寄。 我想过很多次寄。每一次都差一点—— 差邮票、差时间、差地址、差那一点勇气。 后来连勇气都不差了,只差一个理由。 一种保存 信就这样留下来了。 它比寄出去更安全—— 不会被退回,不会被人读,不会被答复。 但…
YI · ZHONG · REN
一字一句,皆是心事。
在这里写下琐碎的光阴、未寄出的信,
与那些藏在风里的话。
心事是日复一日的潮汐
抽屉深处,有一封没寄出的信。 一张信纸 信纸是浅蓝色的,带细纹。 我用钢笔写的。字不太好看,但很认真。 写的时候,我擦了三次橡皮—— 不是擦错字,是擦掉写得太急的笔画。 一段犹豫 写完了,没寄。 我想过很多次寄。每一次都差一点—— 差邮票、差时间、差地址、差那一点勇气。 后来连勇气都不差了,只差一个理由。 一种保存 信就这样留下来了。 它比寄出去更安全—— 不会被退回,不会被人读,不会被答复。 但…
第二年的清明。又回了一趟乡。 一座山 墓园在山脚下。 松树又高了一点,松针又落了一层。 父亲蹲在墓前擦字。 他比去年慢了一些—— 字擦得一样仔细,但站起来的动作慢了。 一片麦田 回程经过一片麦田。 麦穗已经齐腰,像一队等待检阅的兵。 风吹过,它们一齐弯腰—— 那弯腰里,有去年我见过的一种温柔。 一只纸鸢 远处麦田上空,又飞着一只纸鸢。 这次是个小女孩拽着线。她跑得也歪歪斜斜。 我看了她很久—— 她…
楼下那棵树,今年又长了一圈。 一圈年轮 树不会说话,但它每年说一句。 那一句藏在年轮里——一圈,是一年。 它不说大话,只是说,我还在。 一片叶子 春天的叶子,是新绿的。 嫩、薄、亮—— 像刚学说话的小孩,把字念得格外清楚。 夏天的叶子就浓了。绿得发黑,像不愿意被打扰。 一场落叶 秋天的落叶,是树的告别。 它不一次落完,一天落几片,慢慢告别。 像一封长信,分了许多天写完。 一种沉默 树是沉默的。 但…
第二年的春分。昼夜又握了一次手。 一种对称 去年春分,我说像两只相对的镜子。 今年再看,还是那两只镜子—— 它们没挪过,是我多站了一会儿。 一对燕子 阳台外的燕子,今年又回来了。 它们是不是去年那对? 没人能确认。 但屋檐认得它们—— 它们能找回来,就算回家。 一种平衡 春分的平衡,只是一瞬。 但一年里至少有这一瞬,是公平的。 这就是节气留给人的小小的恩。 我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风不冷,有点甜。 …
第二年的惊蛰。又是雷惊夜半。 一道雷 今年这道雷,比去年的响。 凌晨三点,雷在头顶炸开。 窗都跟着颤了一下。 我醒了,再没睡着。 一种醒来 惊蛰是醒。 我躺着想—— 有多少东西,借着这一声雷,悄悄醒来? 土里的虫、洞里的蛙、树洞的鸟、还有我藏了一年的一些念头。 一种动 雷声之后,会有动。 也许明天就能看见—— 路边的草,比昨天绿了一格。 那就是雷,推它们动了一下。 醒来后,我没再睡。 我打开灯,写…
第二年的雨水。又是夜归时下雨。 一场雨 下班的路上,雨开始下。 今年我没躲,直接走进去—— 一年过去,我对这种雨,已经不躲了。 一种习惯 雨打在脸上的感觉,和去年一样。 没变的是雨,变的是我—— 我已经成了那个会在雨里慢走的人。 一把旧伞 回到楼下,那把透明旧伞还在信箱旁。 伞骨还是那根断的。今年没换。 撑开它,雨声还是那么近—— 像去年那个晚上,从未结束。 进屋后,母亲问我怎么不打伞。 我说,走…
第二年的除夕。又围一桌。 一桌人 今年桌上,多了一位。 是小外甥的妹妹,今年刚出生。 她还不会说话,但已经坐在她妈妈怀里,加入这一桌。 她什么都不懂,但她在。 一种对照 去年除夕,小外甥抢着要守岁,结果九点半就睡过去。 今年他长大了—— 他真的守到了十二点。 他打着哈欠,眼睛还是亮的。 一种守岁 守岁不是真的不睡。 是一年的最后一夜,多坐一会儿。 不为别的,为了记住——「这一年的最后一夜,我是和我…
第二年的小年。又到扫除时。 一种扫除 今年的扫除,比去年轻一点—— 不是因为我懒,是去年扫过一次,没那么脏。 但还是认真扫一遍—— 扫除,不是为了清洁,是为了和去年说再见。 一种整理 我整理了去年写过的字。 把草稿收一收,把废稿撕一撕,把好稿挑出来—— 让留下的,更少但更精。 少,也是一种清。 一封给灶神的信 按家里习惯,今天要给灶神「送行」。 母亲煮了糖瓜,烧了香,说了一句: 「灶王爷,多替我们…
友人的灯火,互相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