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阳的汤面,是清晨的一声呼唤。
一碗面的早晨
天还没亮,酉阳的街头就飘起了汤面的香气。
面馆叫「老面坊」,开在城中心的老街上。门面不大,只有三张桌子,但每天早上,门口都会排长队。
老板姓冉,六十多岁,做了四十年汤面。
他的面,是手工擀的——面粉加鸡蛋,揉成团,醒半小时,再用擀面杖擀薄,切成细条。
> 「机器面没有嚼头,」他说,「面是要嚼的,不是吸的。」
汤的秘密
汤面的灵魂在汤。
冉老板的汤,用猪骨、牛骨、老母鸡三种材料,加乌江的水,熬八个小时。
汤是淡金色的,像融化的琥珀。
他说:「汤不能放酱油,一放就浑了。要的就是清——清得能照见人影。」
面煮好,捞进青花瓷碗,舀一勺汤,加几片酱牛肉、一撮葱花——
简单,但讲究。
吃面的人
来吃汤面的人,各色各样。
有赶着上班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筐里放着头盔,三口两口吃完。
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婆,慢悠悠地坐下来,把面条一根根挑着吃。
有穿着校服的孩子,一边吃面,一边趴在桌上抄作业。
还有外地来的游客,举着手机拍照——
「老板,来一碗汤面,加蛋!」
冉老板总是笑着招呼:「坐,坐,汤要趁热喝。」
一碗面的温度
我在酉阳住了五天,每天早上都去老面坊吃汤面。
第一天,我加了蛋。
第二天,我加了蛋和酱牛肉。
第三天,冉老板主动给我加了一勺肉汤——
「看你是外地来的,多喝点汤,暖身。」
那碗汤的温度,从手心传到胃里,再传到心里。
第五天,我离开酉阳。
早上六点,我准时到老面坊。
冉老板已经在忙活了。他看见我,笑了:「今天要走了?来,加双倍的蛋。」
我端起碗,汤还是那个味道——清,鲜,暖。
走出面馆时,回头看了一眼——
冉老板正在擦桌子,动作慢慢的,像在擦一个老朋友的痕迹。
想念的味道
回到城市后,我吃过很多面。
兰州拉面,重庆小面,北京炸酱面——
但没有一碗,能比得上酉阳的汤面。
那碗面里,有乌江的水,有武陵山的风,有冉老板四十年的坚持——
还有一种,清晨第一缕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