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阳黑水河

名字的由来

黑水河是酉阳境内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发源于武陵山的深处，流经几个乡镇后汇入乌江。它的名字来自于河水的颜色——在某些河段，河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几乎接近黑色。

当地人说，这是因为河底的岩石中含有某种矿物质，加上两岸植被茂密，落叶常年堆积在水中，才让河水变得如此幽深。不过黑水河的水并不脏，走近了看，水质清澈得很，甚至可以看到小鱼在水中游动。

黑水河两岸是土家族人的聚居区，保留着完好的吊脚楼群落。那些吊脚楼依山傍水而建，有的房子下面就是河水，架在几根粗壮的木柱之上，像是悬浮在水面上的鸟笼。

我沿河走了大约三公里，看到了不下二十座吊脚楼。有的已经废弃，木板变黑，屋檐下挂满了蛛网；有的还在住着人，阳台上晾着衣服，烟囱冒着炊烟。最有意思的是一座两层的吊脚楼，楼上住着一对老夫妻，楼下养着两头肥猪。

黑水河上没有桥，渡河全靠一种叫"拉拉渡"的方式。河两岸各竖着一根粗壮的木桩，木桩之间系着一根粗大的钢缆。渡船是一只小小的木船，船头拴在钢缆上，渡河的人只要拉动钢缆，船就会缓缓滑到对岸。

我花了两块钱坐了一次拉拉渡。船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熟练地拉着钢缆，嘴里还跟对岸的人打招呼。"张大姐，今天的菜新鲜不？""李大哥，你家的水牛下崽了吧？"

他告诉我，他在这条河上摆渡已经四十年了。年轻时用的是竹缆，后来换成了钢缆。他摆渡过迎娶新娘的花轿，摆渡过外出打工的年轻人，摆渡过赴京赶考的书生，摆渡过去世老人的棺材。这条河上的每一个故事，他都知道。

黄昏的时候，我坐在河岸边的大石头上，看夕阳把黑水河染成了金红色。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子。有几只白鹭从对岸飞过来，在河面上方盘旋了一会儿，然后落在岸边的浅滩上。

船夫收了船，锁好钢缆，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小伙子，看什么呢？""看河，看日落。"他笑了笑："我看了四十年了，还是看不厌。"

黑水河在夕阳下安静地流着，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过去的故事。我想，这就是河流的魅力——它永远在流，永远在变，但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