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的飞声

什么是飞声

"飞声"是苗族一种古老的歌唱形式，流传于酉阳、秀山、松桃一带的苗族村寨。它不同于一般的山歌或民歌，飞声的音调特别高，旋律婉转悠扬，模拟飞禽的叫声而得名。

苗族人说，飞声的起源是模仿一种叫"阳雀"的鸟。阳雀的叫声清脆高亢，在山谷中回荡，能传好几公里。古代的苗族先民模仿阳雀的叫声，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歌唱方式，用来传递信号、表达情感。

我在一个苗家山寨参加了一场飞声会。那是一个春天的下午，山寨的晒谷场上聚集了二十多位苗族歌手，男女各半，年龄从十六岁到七十多岁不等。

飞声会由寨主主持。他先致了欢迎词，然后宣布比赛规则：每首飞声必须在一分钟内完成，歌手可以自由选择题材，但必须用苗语演唱。演唱结束后，由五位年长的评委打分，得分最高的三位获得"飞声能手"的称号。

第一位出场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苗族妇女。她站在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演唱。她的嗓音清脆嘹亮，歌声像是一只阳雀在山谷中鸣叫，婉转中带着几分哀怨。她唱的是一首关于爱情的飞声，讲述一个苗族姑娘等待恋人归来的故事。

最精彩的是最后一位出场的老人。他已经七十多岁了，须发皆白，但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他的歌声不是高亢的，而是深沉沧桑的，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回响。他唱的是一首关于迁徙的飞声，讲述苗族先民从黄河流域南迁到武陵山区的艰辛历程。

唱到动情处，老人的眼中闪着泪光。在场的观众也被感染了，有人悄悄地擦着眼泪。

飞声不仅仅是一种歌唱艺术，它更是苗族历史的活化石。每一首飞声都承载着苗族先民的记忆，记录着他们的迁徙、抗争、生产和生活。通过飞声，苗族的历史得以代代相传。

但如今，能演唱飞声的人越来越少了。年轻一代大多外出打工，很少有人愿意花时间学习这种古老的歌唱方式。寨子里的老人说，十年前还有三十多位飞声歌手，现在只剩二十位了。

离开山寨时，那位七十多岁的老人送了我一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笛，递给我。"这是我做的，送给你。下次再来，吹着它，就会想起我们。"

我接过竹笛，放在嘴边吹了一下。清脆的笛声在山谷中回荡，像是一只阳雀在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