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阳的田园蜜，是山里人藏了一整年的甜。
蜜从哪里来
酉阳的山里，有很多野蜜蜂。
它们把蜂巢建在岩缝里、大树的空洞中、甚至废弃的吊脚楼的横梁上——
像一群不速之客，闯进了山里人的生活。
山里人不驱赶它们，反而把蜂巢旁边的地方打扫干净——
「蜜蜂来家里，是福气。」
每年寒露时节，是割蜜的日子。
养蜂人戴上草帽，用艾草熏烟，把蜜蜂熏走，再小心翼翼地割下蜜脾。
蜜是琥珀色的，浓稠得像融化的黄金。
蜜的味道
酉阳的蜜，和别处的不一样。
> 城里的蜜，甜得单一——像加了糖的水。
> 酉阳的蜜，甜得有层次——先是花的香，然后是草木的清，最后有一点点柴火的烟味。
养蜂人老石说：「蜜的味道，就是山的味道。山上开什么花，蜜就是什么味。」
他带我去看他的蜂箱。蜂箱放在一片野菊花丛旁边，蜜蜂在花丛和蜂箱之间飞来飞去——
像一群勤劳的小精灵。
老石用勺子舀了一勺蜜，递给我。
蜜在勺子里缓缓流淌，像一条金色的小溪。
我舔了一口——
甜从舌尖漫到舌根，再漫到心里。
蜜的吃法
酉阳人吃蜜，很朴素。
> 用凉白开冲——不破坏蜜的营养。
> 蘸糍粑吃——糯米的软配蜜的甜，是一道甜点。
> 配姜茶喝——姜的辣中和蜜的甜，是秋冬的暖饮。
老石的妻子用蜜做了一道蜜渍柠檬——
柠檬片泡在蜜里，腌一个月。
吃的时候，取一片，冲一杯温水——
酸甜交织，像酉阳春天的味道。
蜜与人的故事
老石养蜂三十年了。
他说：「蜜蜂比人还精——你对它好，它就给你蜜；你对它不好，它就飞走。」
有一年，山上闹虫灾，蜜源枯竭。蜜蜂们饿得奄奄一息。老石每天上山，给蜜蜂喂白糖水——
连续喂了三个月。
第二年春天，蜜蜂们回来了，而且带来了更多的同伴——
蜂箱从三箱变成了十二箱。
老石说：「蜜蜂是懂感恩的。人对它好，它记得。」
带走的甜
离开酉阳时，老石送我两罐蜜。
「一罐是野菊蜜，一罐是五倍子蜜，」他说，「五倍子蜜是治咳嗽的，野菊蜜是清热的。」
两罐蜜，用陶罐装着，瓶口用蜂蜡封了——
沉甸甸的，像两座小山。
回到家，我打开一罐野菊蜜，冲了一杯温水。
蜜在水里化开——
像一朵金色的花，在水中盛开。
喝一口，甜到心里。
那甜里，有武陵山的花，有乌江的风，有老石三十年的耐心——
还有一种，大自然与人之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