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打在屋檐上,慢慢汇成一条线。
一条线
老房子的檐是斜的。
雨水从瓦缝里渗下来,汇到檐口,再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条「檐水」是最有耐心的—— 它一秒一滴,但永远不停。
一种节奏
我坐在檐下,听了一下午。
那节奏并不单调。一滴落,与下一滴之间,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所以听不腻。
像一个人的呼吸,每一次都一样,每一次又不一样。
一只手
母亲从屋里出来,递给我一杯水。
她说,雨要下一晚上。我说,知道了。
她坐了一会儿,又回去做饭。 水还在滴,菜也切完了。
檐下的雨,
是房子在替一整家人写日记——
一字一字,慢,但写得很满。
雨停了,檐还湿。 我伸手去摸那条水流过的檐口, 凉的,像摸到一段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