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上的乌江

乌江之名

乌江是长江上游南岸最大的支流，流经重庆、贵州、湖北三省。乌江在酉阳段的江面特别宽阔，水流却变得平缓，像是一头奔涌的巨兽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关于乌江的名字，有好几种说法。有人说"乌"是指江水的颜色，因为乌江的水在某些季节呈现出乌黑色；也有人说"乌"是指两岸的乌木树，古代时两岸长满了乌木，因此得名。土家人则有自己的说法——乌江是一条"会唱歌的江"，"乌"在土家语中是"歌声"的意思。

乌江上有一种独特的船只，叫"乌篷船"。这种船的船篷是黑色的，用厚布或油纸制成，可以遮阳避雨。乌江的船夫们驾着乌篷船，在江上来回穿梭，运送货物和旅客。

我在乌江岸边的一个小镇上了一艘乌篷船，花了五十块钱坐船逆流而上。船夫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被江风吹得黝黑，脸上布满了皱纹。他一边摇着橹，一边跟我讲述乌江的故事。

"二十年前，乌江上的船多得很。"他说，"每天有几十艘船在江面上来往，运粮食、运木材、运布匹。后来公路修好了，船就越来越少了。"

乌江两岸的风光壮丽极了。悬崖峭壁直插江面，最高的地方有几百米。峭壁上长满了各种植物，有的地方还挂着瀑布，水花从高处落下，在江面上溅起团团白雾。

船夫指给我看一处峭壁上的洞穴："那是过去船夫们避雨的地方。遇到下雨天，船过不去，我们就把船系在岸边，躲进洞里等雨停。有时候一等就是好几天。"

他又指了指江面的一处："那里叫'乌鱼滩'，以前水流很急，很多船在这里翻了。现在好一些了，修了水电站，水流平缓多了。"

乌江岸边散落着一些人家，他们的生活与乌江息息相关。有的人家以打鱼为生，每天早出晚归，在江上撒网捕鱼。有的人家以运货为业，驾着小船在江上来回穿梭。

我在江边遇到一位老渔夫，他正在收网。网里有几条乌鱼，黑色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着光。"这乌鱼是乌江的特产。"他说，"肉质细嫩，没有土腥味，外面买不到。"

他告诉我，他在乌江打鱼已经三十年了。现在鱼越来越少了，但他还是每天出来，不为赚多少钱，就是舍不得离开这条江。

傍晚时分，船夫把船靠了岸。我站在江边，看着夕阳把乌江染成了血红色。乌篷船在江面上缓缓移动，船夫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乌江的夕阳，好看吗？"船夫问我。我点点头："好看。"他笑了笑："我看了三十年了，还是觉得好看。"

江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水的气息。乌江在夕阳下静静地流着，像是在诉说着那些古老的故事。我想，乌江之所以叫乌江，也许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首歌——一首唱不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