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坝村的最里面,有一座土家的家。
一座木屋
那是一座典型的土家吊脚楼,半边搭在地上,半边用柱子支起来。
柱子是杉木的,已经发黑,像被岁月浸过。
楼板也是杉木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在和你说话。
屋的正中是堂屋,供着土家族的祖先牌位,两旁贴着对联。
横批写着:「耕读传家」。
火塘
堂屋的一角,有一个火塘。
火塘是用青石砌的,里面烧着柴火——不旺,但从不熄灭。
火塘上挂着一把铁壶,壶里的水总是温的。
旁边有一个三脚架,架上放着一口铁锅,锅里是腊肉和萝卜。
土家族的火塘,是一家人的中心——吃饭在火塘边,聊天在火塘边,过年也在火塘边。
主人说:「火塘不能灭,灭了,家就散了。」
我看着那微弱的火光,觉得他说得对。
堂屋的摆设
堂屋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方桌,四条板凳,一个旧柜子。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土家族的「摆手舞」——一群人围着一棵大树跳舞。
旁边挂着一把西兰卡普——土家织锦,红蓝相间,图案复杂。
主人说:「这是我老伴织的,花了三个月」。
一顿饭
主人留我吃饭。
饭菜很简单:腊肉、酸汤、炒白菜、一碗苞谷酒。
腊肉是烟熏的,黑里透红,咸香可口。
酸汤是用番茄发酵的,酸得开胃,喝一碗还想喝一碗。
苞谷酒是主人自己酿的,度数不高,喝着顺口。
我们坐在火塘边,边吃边聊,火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土家的家,不是很大,但很暖。
它的吊脚楼,像一只大鸟,张开翅膀护着底下的人。
它的火塘,像一颗心脏,不停地跳,不停地跳。
人活着,火就不灭; 火灭了,人就走了。
这是土家人的家,也是他们的信仰—— 简单,但坚定。